未如此失礼,打断旁人的话,可她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想问一问,也许问清楚了,也就能放过自己了。 “在意?”沈羲和一时间没有明白萧闻溪所指。 “在意有人倾慕太子殿下。”萧闻溪补充。 怎么能有人面对一个女子对丈夫的倾慕这般无动于衷?难道沈羲和心里,竟真的半点也没有萧华雍么? 知晓萧华雍真面目的萧闻溪,从来不信外面那些传言,说什么沈羲和把萧华雍当做踏脚板和棋子,萧华雍岂是他们眼里那样无能之辈?这些鼠目寸光之人。 沈羲和低声笑了,含笑轻轻摇首:“我不在意。” 不止萧闻溪愣住了,就连刚刚到了门口,抬手阻拦碧玉出声的萧华雍也停下了脚步,负手立在门口。 “你为何不在意?”萧闻溪忍不住拔高声音,她有点气愤,她倾慕的男子,这世间最高不可攀之人,一心一意恋慕之人,竟然浑然不见他放在心上。 她视若珍宝求而不得,旁人唾手可得弃之如敝履! 面对萧闻溪的质问和眼底的谴责,沈羲和依旧面色平和:“萧娘子因何倾慕北辰?” 不知沈羲和为何反问她,萧闻溪没有遮掩,她对萧华雍的倾慕没有见不得人之处,亦没有因为倾慕萧华雍,而伤及旁人,她坦坦荡荡:“太子妃若问我因何倾慕,我却说不上来,倾慕便是倾慕。大抵是……君子行藏,神龙游湖;秀拔兰馥,丰姿肃肃。” 萧闻溪只用了十二个字来形容萧华雍,但其中的赞美去溢于言表,她对萧华雍的神往,已经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 “是啊,他正如你所言,是个如皓月般耀目之人。”沈羲和却不介意萧闻溪对萧华雍的赞美,以及眼底流露出来的迷恋,“皓月当空,万人瞻仰,有人愧于心生奢望,却不乏人妄想揽月入怀。然则皓月唯独属于一片夜空之下,旁人难以沾染。既已拥有,又何故在意遥不可及之人多看两眼? 若要计较,唯有一个法子才能安心。” “什么法子?”萧闻溪问。 “遮其清辉,折其华光,令明珠蒙尘,皓月黯淡,便再无人窥觊。” 萧闻溪下意识站起身,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羲和。 沈羲和挽袖抬盏,喝了一口桃花饮子:“既慕他万丈光芒,又岂能怨他华光太甚,引人思慕?” 对啊,她倾慕萧华雍,是因为萧华雍如皓月生辉,吸引目光,可今日能吸引她的目光,也能吸引旁人的目光,若要为此计较,此生何以安生? “萧娘子,我不在意这世间如你这般倾慕他之人,非我心中无他。”沈羲和素来是个敢言不扭捏,有一说一的性子,“而是我知,我足以与他匹配,这世间也无人能比我更有资格与他并肩而立,我更信他,浮华万千,爱慕者如过江之鲫,亦无人能与我相提并论。 若他是个朝三暮四之人,便更不值得我为他同旁的女郎争风吃醋。” 萧闻溪与沈羲和隔案相对,她站着愣愣看着端坐在前方的女子,她今日一袭浅白色罗裙,挽着淡紫色的披帛,裙裾铺洒开来,金丝勾勒的平仲叶活灵活现。 她的人正如平仲叶一般坚韧与沉着,能够在肃杀之秋盛放,能在凛冽寒冬傲然,浑身上下充斥不动如山的稳健,古老而又幽远的神秘气息。 人人都说女子如娇花,她也见过万紫千红,但沈羲和与她说见过的女郎都不同,她不是一朵娇花,平仲叶是树,伟岸而又耸立云霄,与儿郎竞风流。 这一刻,萧闻溪终于明白,这或许就是萧华雍心折的缘由,他心悦之人,无论胸襟还是气魄,都是这世间女子绝无仅有,无以比拟的。 第690章 最佳人选 有什么狠狠撞进了萧闻溪的心里,破碎了,又重合了。 是茫然的,又是震撼的。 最后至于幽光之中一声叹气与释然。 她好似想明白了什么,眸色变得更清亮:“今日前来,是请太子妃为小女说媒,小女愿嫁与步世子。” 沈羲和豁然抬头,紧盯着萧闻溪。 萧闻溪却又姿态优雅地重新落座:“小女早知步世子是女儿身。” 沈羲和眼底的光芒更加深沉。 “很早就知晓,那时小女才十岁,步世子救过小女,我们俩在山洞里,她以为小女昏迷,便没有防备,脱了衣裳散了发髻。”萧闻溪简略提及往事。 其实萧闻溪是半昏迷状态,萧闻溪十岁的时候,步疏林已经是豆蔻少女,身子已经开始与女童不太一样,萧闻溪一直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是因步疏林救过她。 “昨日太子殿下去寻了小女阿娘,让阿娘给表妹寻一门婚事,嫁与步世子。”萧闻溪听到了,萧华雍和长公主都没有避着她,这样的事情也没什么好特意去避讳,“小女虽不知发生何事,但却知晓没什么能够瞒得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一定知晓步世子是女儿身。 既知步世子女儿身,又寻阿娘给步世子寻妻子,且还是一个无父无母,孤立无援的妻子,定然是发生了十万火急之事,需得借着婚事为步世子遮掩。 太子妃信我,这世间再无比我更适合之人。” “你为何不与你阿娘说?不亲自去求北辰。”沈羲和问。 “小女阿娘到底还有一片爱女之心,她虽不知步世子为女儿身,却知晓步世子举步维艰,她不会舍得小女嫁给这样的郎君。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亦不会同意。小女阿娘和阿兄都是太子殿下的人,太子殿下对自己人素来仁爱,绝不会欺骗小女阿娘与阿兄。” “既然你知道北辰不会同意,就应当知晓,我绝不会与他意见相左,哪怕你告知我,你倾心于他,我亦不会如此狭隘,便打发了你。”沈羲和拆穿萧闻溪。 萧闻溪苦涩一笑:“是的,是小女小人之心,妄度殿下心怀,亦不敢不认,却有赌了一口气,盼着殿下知晓小女倾慕太子殿下,不假思索应下这门婚事,让太子殿下与殿下失和……” 倘若沈羲和是个不能容人之人,在听到她倾慕萧华雍,紧接着又自请嫁给步疏林,定会求之不得成全她,到时候萧华雍就会愧对她的母亲和兄长,也会看清楚沈羲和是个怎样的人。 这是她原本的小心思,但这一刻她为那样的心思感到羞愧,她还是提出要嫁给步疏林,是因为这是她最好的选择。 “殿下,小女为先前的谋算向殿下请罪。”萧闻溪双手相叠,手背抵额,深深叩下去,行了一个大礼。 自女皇过后,这样的大礼便在女子身上废黜。足见萧闻溪此刻的诚意。 直起身,萧闻溪目光澄澈,对上沈羲和的双眸:“小女欠了步世子一命,也该还她恩情。且我已出孝,阿娘亦开始为小女寻摸婚事,小女不再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