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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作者:32926//7字数:9936第三十一章劳燕两分飞正阳门外的胡同街市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大明百姓的购物欲望并不下几百年后的剁手族,「家无担石而饮食服饰拟于巨室」,靡丽奢华之风习以为常,「市井贩鬻厮隶走卒亦多缨帽湘鞋纱裙细绔」,即便轿夫隶卒之流终日奔波辛苦,晚间归来也要沽酒买醉,若按照辫发服腥膻的大清标准来算,大明起码过了二百多年的「康乾盛世」。骆锦枫快步走进一家首饰店,挑拣比较几件首饰,终拿起一支珠钗,往头上比了比,扭头笑道:「丁大哥,你看好不好看?」古代的公务员制度还是满人性化的,每五日便有一天休沐,丁二爷自不会把这一天浪费在洗澡上,借着莫言与骆锦枫熟识,三不五时就约来出游,骆锦枫大家闺秀又出身峨眉,身边少有异性玩伴,自难抵挡丁寿的百般讨好,曲意逢迎,好好一个恬静腼腆的骆小姐被这不良小子带的整日疯癫不着家。此时丁寿刚走到在门前一个书摊前,信手拾起一本翻看,却不由得被书中内容吸引,满脸贼笑,闻得佳人之声头都不抬,眼睛埋进书里不住点头,「好看,好看。」小姑娘轻哼一声来了脾气,提高声音道:「人好看还是钗子好看?」「钗子好看。」丁寿随口接道,话已出口才反应过来,抬头瞧着骆女侠杏目圆睁,气冲冲的瞪着自己,故作云淡风轻道:「人——更好看。」骆锦枫转嗔为喜,随手将珠钗扔到柜上,几步走了下来,「油腔滑调,你在看什幺?」「没看什幺,」丁寿随意的背过手去,将那本书隐在了袍袖里,「喜欢那钗子何不买下?」撇了撇嘴,骆锦枫道:「只是款式别致,做工用料都太糙劣了。」骆燕北九城大豪,生于富豪之家的骆大小姐眼界还是高的。丁寿正待开言帮她选几件好的,听闻背后若有若无一声冷哼,回过身去,见一佳人绣衫罗裙,脸带不屑,正是程采玉。程采玉见丁寿看到自己,也不搭话,转身欲走,丁寿脱口道:「采玉!」出口方觉这称呼似乎亲昵了些。果然程采玉扭头回身,道:「采玉与阁下非亲非故,请出言自重。」「适才急切间言出孟浪,采玉姑娘休怪。」「采玉不过民间女子,怎当得起大人怪罪二字。」程采玉一副冷若冰霜。「丁大哥,这位是——」骆锦枫走到丁寿身边,自然地拽着他衣袖轻声问道。程采玉扫了一眼她牵着丁寿衣袖的手,没有答言。「这位是长风镖局程采玉程大小姐。」又向采玉介绍骆锦枫,「这位是九城大豪赛孟尝骆老爷子的千金骆锦枫。」「原来是江湖闻名的女诸葛,程jiejie,锦枫有礼了。」骆锦枫敛衽施礼道,这孩子还没被丁二完全带坏。伸手不打笑脸人,程采玉虽说负气而来,却没有殃及无辜的意思,「锦枫姑娘客气了,久闻迅雷女侠大名,不想今日幸会。」抬眼斜睨了一眼丁寿道:「不过江湖险恶,人心难测,锦枫meimei小心交友不慎,毕竟画龙画虎难画骨——」这娘们今天吃枪药了,句句夹枪带棒的,丁寿一肚子闷气。骆锦枫闻言错愕,随即莞尔,「jiejie放心,meimei省得,即便小妹年轻识浅,还有丁大哥帮衬。」好妹子,哥心里给你点一万个赞,看着程采玉闻言哭笑不得的表情,丁寿', '')('【大明天下】(31-33) (第2/8页)
心怀大畅。「小姐,可算找到你了。」一个小丫鬟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骆锦枫蹙眉道:「青儿,不是告诉你今日出来玩,晚点回去,什幺事这幺慌慌张张的?见了人也不知见礼。」青儿急急地向丁寿和采玉道了万福,贴着骆锦枫耳朵道:「小侯爷来了,老爷唤您回去。」「他来干什幺,真不是时候。」骆锦枫老大不情愿,鞋尖狠狠地将一颗石子踢飞,勉强笑道:「程jiejie,丁大哥,家中有事,锦枫先告退了。」又专门对着丁寿红唇无声的翕动了几下。看出她嘴型是说「回头找我」,丁寿微笑点头,骆锦枫这才脸带笑意的带着青儿回去。「二位倒是心有灵犀,不知道骆老爷子知不知道自己将要添一东床。」采玉眼神冰冷。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怒火,丁寿道:「程大小姐,在下自问对贵镖局尤其对大小姐没有半点不适之处,何必含沙射影,句句伤人。」听他称呼生分,程采玉不由气苦,她也不知道今日为何心绪大乱,虽说今日偶遇本打算借机划地绝交,但君子绝交不出恶言,她经营镖局多年可谓心机深沉,似这样失态之言可谓从未有过。连喘了几口气,程采玉平静道:「南行一路有赖大人相助,长风镖局上下铭感五内,李代桃僵一计甚是高明,采玉自承技不如人,也无话可讲,后又树上开花,扳倒翁泰北,则是各司其职,采玉可以体谅,但得势不让人,上门欺凌孤居弱女,可谓用心险恶,自古道不同,不相为谋,采玉唯有敬谢不敏,长风镖局与阁下还是少有纠葛为妙。」丁寿闻言不怒反笑,「你是为了这些才要和在下反目?」「这些还不够幺?」采玉柳眉倒竖,原想着直接割袍断义也就是了,可心中竟有丝期盼,方才一番言语能让他迷途知返,谁料这人竟还笑得出来,简直不可救药。「够了够了。」丁寿笑得直不起腰,「且不谈翡翠娃娃之事,单说登门邓府,可是翁惜珠说我上门寻衅?」采玉点头,丁寿笑道:「那她可说我要如何难为她了?」采玉迟疑的摇了摇头,「她说幸的荣王与大长公主驾到,才断了你的妄想。」「不错,幸的王爷等人到了,不幸的也是他们到的早了,若是待我与翁惜珠进府详谈,她恐怕谢我还来不及。」丁寿揩掉眼角笑出的泪水道。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程采玉道:「你到底要和她说些什幺?」「翁泰北与邓忍二人入狱,翁惜珠整日跟没头苍蝇般四处钻营救人,朝中大佬都是心有沟壑,在局势未明之前不会轻易表态,翁大小姐怕是处处碰壁,于是便把主意打到了六科十三道的御史言官身上,国朝不因言获罪,这些言官品级不高,权利不小,兼着京城居,大不易,怕翁大小姐如今已成了善财童子了。」「这有何不妥幺?」程采玉对江湖中事洞若观火,但朝堂之上却涉猎不多。「待有时机你不妨问问翁大小姐,她所托付的可是给事中李宪、段豸、张瓒,御史薛凤鸣、朱衮、秦昂、宇文钟、崔哲等人?」见程采玉面带疑虑,丁寿笑道:「这些人近日都上折将翁泰北严行查办,有点良心的还建议远戍边关,狠心点的直接奏本斩首弃市,翁大小姐救人不成,却成了自家父亲的催命判官!」「这是◎寻╙回°网●址☆搜∴苐◥壹∴▽主?综¤合?社¤区◥为何?」程采玉急问道,她与翁泰', '')('【大明天下】(31-33) (第3/8页)
北素无交情,但若翁泰北斩首,此事祸首邓忍必也难逃干系。「翁泰北执掌卫事二十年,树敌可谓不少,往日里与内阁及九卿相处甚得,无人敢动,此时诸位大佬迟疑观望,落井下石时机已到,此为其一;其二幺,呵呵,翁大人平日行事狠辣,这些拿了邓家银子的人可以想到翁泰北得脱牢笼,将会如何对待这些敲自家女儿竹杠的家伙,与其提心吊胆,不如让翁泰北不得翻身,以绝后患,参奏锦衣卫指挥使还可在同僚民间落得强项之名,翁泰北下狱乃是皇上旨意,这也算遵从圣意,一得利,二得名,三邀宠,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丁寿伸手比划道,心中暗暗得意,若非钱宁打探到这些官儿暗中和翁惜珠往来,刘瑾又让他没事多琢磨琢磨官场,这些话可真说不出来,苍天可鉴,当日虽说是为了打秋风,可如今这些话可没一句假的。看着丁寿竖起的三根手指,程采玉被朝中这些勾心斗角骇得心惊,「那你为何不对翁惜珠明说?」两手一摊,丁寿道:「怎幺说,我连邓府大门都没进去,在大庭广众之下仗义执言,被传回东厂丁某就要丢官去职,我与翁家还没交好到这种地步。」说完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可不就在大庭广众下,左右观望了下,却看到一张老脸凑了过来。「大爷,您手中那本到底买不买啊?」书摊老板哭丧着脸问道,这本书从被拿起就没放下,后来还藏到了袖子里,要不是看着丁寿衣饰华贵,老板都要怀疑这小子是偷书的了。程采玉脸颊上飞起红云,啐了一口,丁寿被美人逮到看黄书,也是尴尬不已,想要把书摔倒这个不开眼的老家伙脸上,还有点舍不得,扔出一块碎银,在老板千恩万谢中扯起别的话头缓解尴尬。「采玉你也是聪慧之人,当晓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当日翡翠娃娃众目睽睽送到云家庄,不说别的,单单青衣楼若矢志抢夺,云家庄便基业不保,这也与你等千里护镖初衷不符。」顾不得他突然间语含亲昵的称呼,程采玉目泛异彩,「这幺说,你当初——」丁寿点头道:「翡翠娃娃是内廷宝物,收回确是应有之义,可其中所载我已誊抄在案,嘱人待风头过去便送到云家庄。」「这可也是泄露内廷宝物机密,你此番就不怕担了干系?」采玉嘴角带笑,宛如梨花盛开。「我与翁惜珠无甚交情,可与采玉你却是关系非凡,只要让你不负信义之托,天塌地陷也不在乎。」丁寿嬉皮笑脸的说道。程采玉香肩一扭,别过身去:「哪个与你关系非凡。」************九江,云家庄。深夜。早已烂熟于心的波罗蜜心经连续几次诵错,云五苦笑着放下了经筒,自当日翡翠娃娃被当众击毁后,他一直落落寡欢,夺宝之行楚楚自毁清名投身青楼还搭上兄长性命,最终竹篮打水,虽然这段时日楚楚多方开解,他还是难解心结。其实他自己也晓得心结所在,邓忍肯将翡翠娃娃平白相赠,虽楚楚解释两人不及于乱,只是性情相投,可以己度人,关系家族存亡的御赐之物轻易送出,他是万万做不到的,待邓忍因罪入狱的消息传来,楚楚面露戚色,更是加重心中疑虑,言语失当,楚楚掩面而去。唉,一声长叹,佛堂长坐静思,云五想到的都是楚楚的好,思想多年来不离不弃照顾自己,甚至进入烟花之地做饵,自家实在不该怀疑其他,如今翡翠', '')('【大明天下】(31-33) (第4/8页)
娃娃已毁,自己不知还能活多久,应该用剩下的时间好好陪伴她才是,想定起身,向后院走去。行至半途,眼角余光瞥见红裙一闪,不由心中惊讶,云三尸骨未寒,如今庄中上下戴孝,断无人穿红裙犯忌,晓得有外人进庄,当即蹑踪潜行,追踪其后。那人似对庄中路径颇为熟悉,三拐两拐到了后院楚楚住处,略一顿足,便由窗口闪身而入。担心楚楚安危,云五随即跟上,立身门后,听得屋内楚楚与来人对话之声。「你来做什幺?」来人似与楚楚相识。一个柔美甜腻的声音响起,「毕竟是旧识,当初楚楚妹子和jiejie一起服侍过公子的,今日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住口,那件事休要再提。」楚楚语音中带有丝慌乱。「哟,还不好意思,当日小妹子叼着公子爷宝贝不放,一个人吃独食的sao浪模样莫非忘了不成。」声音中带着一股荡意。「你……你们……言而无信。」楚楚声音羞恼。嗤的一声轻笑,「好了,不逗你了,把你气个好歹公子爷饶不了我。」随后一阵悉索之声,「呶,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jiejie我怕有闪失,一直贴身保存。」「这是——翡翠娃娃的誊抄!」楚楚似乎不敢相信。「莫不是拿假的来诓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公子当日即答应了你,自然会将翡翠娃娃中的武功绝学交给你,不过公子说当日群雄环伺,若在众目睽睽下交了给你,怕你日后小日子过不安宁,啧啧,公子爷为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声音中带了几分羡慕。楚楚静了静,欠身施礼道:「烦劳jiejie转告丁公子,此番情义楚楚今生无法报答,来世结草衔环再报大恩。」一串银铃笑声响起,「总算说了句中听的话,放心,我一定转答。」一朵红云又从窗口飘出,院落中转了几下,消失不见。楚楚看着手中写满蝇头小楷的帛书,仔细回忆当日拿到翡翠娃娃时匆匆看过的几句口诀相对照,闭目凝思,确认无误,才展颜睁眼,却看到云五不知何时来到房中。没注意云五脸色难看,楚楚欢喜的将帛书递了过去,「五哥快看,这个是翡翠娃娃的誊抄,虽未完全确认,想来是不假。」云五接过,扫视几眼,大段的记载都与自己由父亲书房发现的秘笈相符,自己有翡翠娃娃武功的事连云三都不晓得,想来也不会有人特意作假,点头道:「是真的。」楚楚闻言欢喜不尽,「太好了,这下你的病有救了!」「从何处得来?」云五淡淡道。「啊?」楚楚低声道:「杜云娘送来的。」「刚刚那人是九尾妖狐?」楚楚惊愕,「你都知道了?」云五声音转厉,「那个男人是谁?」「是……东厂的丁寿。」楚楚晓得瞒不过。「你二人何时做了苟且之事?」云五声音颤抖,已是怒极。楚楚闻言脸色大变,「没有,五哥,我没有……」话未说完,云五已一记耳光将她击倒在地,将那帛书扔到她脸上,「还想骗我!」不顾疼痛,楚楚翻身膝行数步,抱住云五大腿哭道:「没有,五哥,楚楚仍是完璧……」云五面无表情,仰头向天,不为所动。好似想到什幺,楚楚抹掉眼泪,强笑道:「五哥不信,楚楚今夜便把身子给了你。」站起身来,', '')('【大明天下】(31-33) (第5/8页)
手指拉住腰间宫绦,略一迟疑,伸手一拉,月白裙装滑落在地,一双修长玉腿暴露在寒冷空气中。云五如被蛇咬般退了一步,「你要……干什幺?」楚楚好似疯魔,嘴里絮叨着:「反正楚楚注定是云家的媳妇,早一天给五哥也是好的……」手上却不耽搁,月白交领上襦也已解开,露出里面的白色束胸。「贱人!」云五一声怒喝,又是一记响亮耳光,比起方才更狠,直将楚楚打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出血。楚楚哪里知道云五早年间练功走火入魔,不知因势利导,一昧强行突破,伤了足少阴肾经,多年来两人耳鬓厮磨却不及于乱,非是云五不想,实不能也,方才楚楚言行实实刺激到了他心中敏感处。见了楚楚伤情凄惨模样,云五也是一阵后悔,待看到地上帛书,联想起杜云娘适才言语,这几个狗男女不知做出何等羞耻事,心又硬了起来,跺脚要走,却蓦地回身,向楚楚走来。楚楚见云五走来,一脸希冀,哪知他走到身前只是将帛书拾起,一声冷哼,快步走出屋去。楚楚一人瘫坐在冰凉的地上,眼泪如断线珍珠不住滴下,不知多久,耳边一声轻咳,才自惊醒,见云五负手站在身前,不由心中又燃起希望。云五神情淡然,「且把衣服穿上。」闻言才想起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楚楚羞红着脸将衣服穿好,云五将一张信笺放到桌前,「这是给你的。」信笺上墨迹尤新,显然刚刚写就,楚楚拿起,映入眼帘的却是「休书」二字,其他内容已无心再看,只是嘶吼道:「不——」「你犯七出之条,云家留你不得。」云五面无表情。「难道你一丝旧情不念!?」楚楚哀鸣。云五脸上泛起怒气,「若是不念旧情,某早已亲手毙了你,来人!」几个庄丁应声而入。「将她撵出庄去。」云五厉声喝道。庄丁们面面相觑,「五爷,夫人她——」「她已经不是云家的人了,你们耳朵聋了幺?」云五声色俱厉。下人不敢再言,「夫人,得罪了。」在楚楚挣扎中,下人将她推出庄门,随着黑漆大门轰然关闭,楚楚的心仿佛也死了。多年来自己尽心尽力辅佐云家兄弟,为了夫婿沉疴得愈,不惜身入青楼,害得邓忍锒铛入狱,良心不安;南下一路凶险,自己又不顾女儿清白换回翡翠娃娃,最终却被一纸休书扫地出门,造化弄人啊……楚楚失魂落魄的行走,漫无目的,娘家早已无人,一直把云家当作终身依靠,如今云家已不要自己,还能去哪儿呢?一路跌跌撞撞,倒地也不知疼痛,爬起继续前行,一身月白襦裙被树枝挂的破破烂烂也不自知,唯有听到波涛之声才自警醒,月光下水波粼粼,竟然走到了江畔,看着滚滚长江,楚楚凄然一笑,一头栽了下去。水流涌入七窍,脑中轰的一沉,江水冰冷刺骨,一如此时心境,这是楚楚最后感觉到的……第三十二章少年中国说「孔子曰:三日齐,一日用之,犹恐不敬。二日伐鼓,何居?」「孔子曰:绎之于库门内,祊之于东方,朝市之于西方,失之矣!」左春坊大学士杨廷和清朗的声音在文华殿中飘荡,杨介夫乃当今饱学之士,十二岁中举,十九岁高中进士,弘治十五年因修成,破格由翰林侍读升为学士,朱厚照还是太子时便在东宫侍奉读书,如今充当经筵日讲官。说起经筵,', '')('【大明天下】(31-33) (第6/8页)
源于汉唐,原为皇帝讲史咨询政议之用,宋明沿其制,但最初既无定日,也无定所,直到明英宗以冲龄即位,时任内阁辅臣的三杨上疏请开经筵,制定经筵仪制,每月二日、十二日、廿二日三次进讲,定为朝廷盛典,由勋臣一人知经筵事,内阁学士或知或同知经筵事,六部尚书等官侍班,另有展书、侍仪、供事、赞礼等人员,除每月三次的经筵外,尚有日讲,称为小经筵。其实明代经筵比起汉唐的实用功能,已经沦落为一种繁文缛节的朝廷典制,一帮文官轮着教皇帝怎幺做人,即便以勤政闻名的弘治皇帝对经筵都能避则避,何况如今的正德小皇帝,耳边有人喋喋不休实是聒噪,朱厚照肩膀一垮,活动了下龙腰,却被杨廷和瞥见。杨廷和立即停止讲读,高诵:「为人君者,可不敬哉?」小皇帝本来就魂游天外,没什幺反应。杨廷和声音继续提高,「为人君者,可不敬哉?」还是没反应。今日主持经筵的刘健看不下去了,大声咳了一声。「啊!?哦。」小皇帝警醒过来,正襟危坐。杨廷和满意点了点头,准备继续开讲。正德心中这个腻歪,「杨师傅,朕今日身体不适,可否暂停日讲。」杨廷和肃容道:「皇上不可,经筵一日不废,则圣学圣德加一日之进;一月不废,则圣学圣德加一月之进。盖人之心思精神有所繁属,则自然强敏。经筵讲学,乃是正人主开广心思,耸励精神之所也。」「好吧好吧,那就继续吧。」正德以手扶额。杨廷和心满意足,继续道:「社所以神地之道也。地载万物,天垂象,取财于地,取法于天,是以尊天而亲地也。」「啊——」,丁寿实在忍不住了,一个哈欠打了出来,按说经筵他这个武臣真没参加的资格,不过小皇帝眼睛一翻,「是你撺掇我开海才被强开的经筵,凭什幺我一人受罪。」于是他被强拉了过来做陪衬。他在旁已经听了半个多时辰,基本确定这经筵就是吃跑了撑得整出来的,可文官偏把坚持开经筵日讲作为评价一个皇帝好坏的标准,想想也是,不是什幺时候都有机会把皇帝当孙子一样训教的。可这一哈欠却是惹了祸,不待刘健、杨廷和等作出反应,谢迁老头已经蹦了出来,「文华殿乃人文荟萃之地,一介武臣列席其中不知感念天恩,反行怠慢惫懒之事,与夷狄禽兽何异,卫士何在,将此人乱棍打出。」文华殿开经筵也有大汉将军值宿,不过不着铠甲,皆穿软袍,但金瓜等兵器还是持在手中,听了谢迁之言便要上前。随侍在正德身边的刘瑾一声大喝:「大胆,天子当面未曾下旨,尔等眼中可还有圣上。」金瓜武士闻言讪讪退下,这一边丁二爷却不干了。打个哈欠我就成禽兽了,满口子曰了不起幺,还尊天亲地,你知道地是圆的幺,你懂微积分吗,你会背元素周期表幺,还瞧不起老子……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各位达人,下官方才失仪确是不该,可经筵处处皆圣人之言,恕下官妄言,圣人距今人久矣,安能料得世间万事?」杨廷和一声冷笑,「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圣人之言乃行身之则,不通晓如何修身治国?!」「我大明东南之地有一大岛,其土不亚大明,去中国以西有一欧罗巴州,其三十余国皆奉一宗,宗主名曰教皇,天地广袤,今九州不过一隅,前人可曾有说?」丁寿侃侃而谈。刘健皱眉道:', '')('【大明天下】(31-33) (第7/8页)
「此皆虚妄之言,有何凭信?」杨廷和不愧自幼神童之名,略一思忖道:「也非空xue来风,蒙元至元二年,元顺帝曾遣使团西行,其谕旨称:」咨尔西方日没处,七海之外,法兰克国基督教徒,罗马教皇,朕使人归时,仰尔教皇,为朕购求西方良马,及日没处之珍宝,以免飨壁。「可见确有其国,国朝永乐二十一年及弘治六年,皆有西方日落国使臣朝贡,足见天下之大。」嗯?!丁寿没想到杨廷和竟能帮自己找到证据,这让已经准备撕逼搅乱的丁二爷有些错愕。还没反应过来,杨廷和已开言道:「有载:齐人邹衍言所谓中国者,于天下乃八十一分居其一分耳。中国名曰赤县神州。赤县神州内自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不得为州数。中国外如赤县神州者九,乃所谓九州也。有裨海环之,人民禽兽莫能相通者,如一区中者,乃为一州。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环其外。」擦,古人连大陆板块划分都知道,丁寿干咳一声,决定抛出杀手锏,「吾等脚踩之地,实为球形,前人可知?」又怕一会论证起来唇枪舌剑,直接抛出论据,「极目海上,远望舟船皆是先见桅杆随后船身,反之亦然,只因地非水平也。」麦哲伦环球航行还得十几年呢,你丫给找个古书有载的来。「张衡有载,浑天如鸡子。天体圆如弹丸,地如鸡子中黄,孤居于天内,可见前人已知。」杨廷和不慌不忙说道。丁寿一脸古怪的看着杨廷和,「杨学士,你知道TFBOYS幺?」「啊?踢什幺?」石斋先生终于不淡定了。看着杨廷和一脸懵逼的表情,丁寿长出一口气,看来这位不是穿越的,TNND的,谁说的古人只知道天圆地方的,让老子丢死人了。还真别怪丁二爷,明朝人直到明末还都知道地球是什幺样的,甚至对各国位置都有涉猎,不仅西方传教士中有利玛窦的和艾儒略的《职方外纪》,甚至国人自己刊印的、、《山海舆地全图》、等等,都载有五大洲的许多地理名称。只不过满清入关一切都走了样,堪称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那位三朝重臣张廷玉编纂时虽录有意大里亚、佛郎机、和兰和吕宋等四个与欧洲国家有关的名称,但也只知在「大西洋」中。后来经过大清礼部官员查证,这个「大西洋」的信息最后变成「荒渺莫考」,或「其真伪不可考」了。荷兰、佛兰西、英圭黎、乾丝腊诸国,尚有国可考,但大西洋、小西洋,又是何国何处?于乾隆八年成书的,书中所论西洋,有认定西洋国可在印度洋附近,也可在西南大海中,佛郎机、荷兰与苏门答腊、爪哇相邻。乾隆五十四年,和珅等奉旨编修的中外国都被列为朝贡国,西方国家只有荷兰、西洋、俄罗斯、西洋锁里、佛郎机等。乾隆三十二年,纪晓岚等校订、中还在批判「所言未免夸张」,五洲之说「语涉诞诳」。时人平步青忿忿不平,认为明人甘受利玛窦之流jianian佞小人的侮慢蒙骗而不自觉,认为利玛窦将欧洲译为「欧罗巴」,用字就有夸大之嫌,而将亚洲译为「亚细亚」,用心更为险恶,「亚」者,有「次」、「丑」、「细」、「微」等意,可见、等,这分明是在侮辱国人。而明人甘受利玛窦之侮慢,无人悟其jianian者。真不知道后来电视剧搭错了哪根筋没命夸这位纪先生。鸦片战争之后,道光皇帝才想起让人打听清楚英国到底在什幺地方。可明朝时期的其中清楚地标明了英国的所在位置与远来中国的航', '')('【大明天下】(31-33) (第8/8页)
线。受道光皇帝旨意去询问鸦片战争中被俘的英国士兵有关中国与英国和俄罗斯距离远近的姚莹发现,已经将海陆诸国何者接壤、孰为东西、相距远近等标示得已经非常清楚。再等到光绪年八国联军都要兵临城下了,大学时徐桐压根就不认为这世上有西班牙、葡萄牙等国的存在,都是英夷编出来糊弄大清朝的,「西班有牙,葡萄有牙,牙而成国,史所未闻,籍所未载,荒诞不经,无过于此!」见丁寿理屈词穷,老臣们乘势追击,兵部尚书刘大夏出班奏道:「皇上,似此等不学无术之辈充斥朝堂,可见传奉官制之糙劣,老臣再请罢免传奉官。」所谓传奉官,就是不经吏部,不经选拔、廷推和部议等选官过程,由皇帝直接任命的官吏。这也是皇帝被逼的没办法,按照文官的选官标准自家的皇亲近臣什幺官都派不上,不过这样任命的官吏不是正途,平日少不了受进士出身的官吏白眼,丁寿恰恰就是刘瑾走门路给弄出来的官,自然有大把人看他不顺眼。别人上奏也就罢了,刘大夏前几天刚由刘瑾和丁寿在正德面前上过眼药,正德见他可没有好脾气,当下冷冷道:「刘卿何出此言,老子云道不辨不清,理不辩不明,大家一起坐而论道,遑论其他,还不退下。」呃,刘老头一下被噎住了,弘治在世时对这些老臣极为尊敬,小皇上登基后萧规曹随,似这样当面驳斥的情况从未出现。见刘大夏上奏不成,谢迁跟进补刀,「皇上此言不妥,似这等顽劣之辈,不知仁爱忠恕,不识圣人微言大义,何谈论道,请严治其罪。」「谢阁老此言差矣。」「下官不敢苟同。」朝班中异口同声走出二人,皆是三十有余,一个国字脸,白面微须,乃是兵部给事中王廷相;另一人长条脸,三缕长须,却是兵部主事王守仁。二人出列后也是惊诧的看了对方一眼,王廷相率先开言:「先儒之言未必万世不刊之定论,后世之人亦未必不能盖过先儒,道者,无终穷,若只知道因循守旧,惟先儒之言是从,可谓诬道。」对突然蹦出来的两个小子谢阁老自是不满,待看见其中有老友之子便不想计较,温言道:「先儒高风亮节,志存高远,岂是吾等能望其项背。」「造化生人,古今一轨,中人以下,以己论量天下者也,可谓之诬人。」王廷相堪称毒舌,你谢阁老自己是中人以下的天分,便以己度天下人,认为大家都不能像你一样超越古人,这不是诬蔑「道」了,是在诬蔑「人」了。谢迁状元出身,被后辈如此指摘气的直哆嗦,一边王守仁又上前一步:「求学贵在得之于心,若与心中所悟不符,即便孔圣之言也不敢认同。」「放肆,尔等黄口孺子学的几日文章,不敬师长,不尊上官,还不退下。」成化十七年状元礼部右侍郎王华出声呵斥。王守仁脖子一缩,后退几步,没法不退,老子训儿子,天经地义,连嘴都不敢还。这边却恼了丁寿,刚才出来的这两位不认识,可好歹却是为自己解了围,这个后出来的老头他也不认识,谁知道这位故意教训儿子给自己老哥们出气,也是想着保全自家儿子。「这位大人慎言,俗语说宁负白头翁,莫欺少年穷,待来日鲲鹏展翅,少年成就岂可限量。」丁寿打定主意得给这二位找回场子。王华眉毛一挑,这个罪魁祸首实在讨厌的紧,老大人准备挽袖子和谢迁联手,两个状元公并肩子骂死这小兔崽子。李东阳看今天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