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光昏暗的街头慢慢走着,影子拖得老长,漆月双手插兜里,忽然打出一个酒嗝,阿萱就轻声笑起来。 阿萱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漆月想,跟喻宜之那么不一样。 阿萱轻声说:“你最近喝酒,好像特别多。” “有吗?”漆月懒洋洋的。 “是因为快到喻小姐的生日了么?” 漆月一脚踢飞了一颗小石子。 “你怎么知道?” “我听奶奶说的,我还听说……”阿萱看漆月一眼:“那段时间,钱夫人想派你去邶城选食材。”! 第72章 阿萱问漆月:“你会去邶城么?” 漆月勾起唇角:“老子为什么不去?” 不去才显得心里有鬼似的。 两人回到家,阿萱把药箱拿出来,漆月坐到椅子上挽起裤脚,露出膝盖上缠着的一圈纱布,暗红色的血迹透出来,看得阿萱轻轻“嘶”一声。 “要不还是去医院……” “没必要,习惯了。” 漆月挺无所谓的咬了一支烟,自己把纱布扯了,叫阿萱:“上药吧。” 这伤是她前天在街头,偶遇一个小混混找女高中生要钱,妈的那还是女高中生啊! 干干净净,穿着校服,让人想起喻宜之高中时的样子。 漆月冲上去对着那人就是一推,那人伤了面子,与她扭打在一起。 她也不怵,像怀着多大的仇怨,死命硬扛,最后那人怕了她了,爬起来连滚带爬就跑。 而她自己也受了伤,喘着气靠墙缓缓坐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那女高中生在一旁都吓傻了:“你……” 漆月狠狠瞪她一眼:“看屁啊,还不快滚!以后再遇到这人渣,直接报警知不知道?” 女高中生被她语气吓退,远远逃开。 漆月心想,这才对。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最好多一句话都不要说,不然纠葛到最后,除了难过,什么都没有。 她跌跌撞撞回家,别的伤没什么,就是膝盖上摔破那一大块有点麻烦,让阿萱给她包扎了一下。 不过伤口在关节处经常活动,她这段时间喝酒又太猛,总觉得伤口有点感染,到现在血都还没完全止住。 阿萱今晚就是怕她又喝太多,才故意说没带钥匙来找她。 这会儿阿萱对着她膝盖上血肉模糊的一片,拿着药瓶的手有点抖:“会很疼。” 漆月吊起嘴角:“老子还怕疼?” 药洒下去,她咬着烟皱眉,扯着牛仔裤的手指倏然抓紧。 她觉得这药挺猛,像是消融腐肉换来新生,就如同她今晚在酒局上,漫不经心让祝哥妹妹把喻宜之的新生活讲下去。 隔天晚上,钱夫人回K市办事,顺便把她叫到办公室:“让你去邶城看看那进口食材的,安排得怎么样了?” 漆月:“干妈放心,我记着呢。” 钱夫人一颗颗滚着手里的念珠:“知道你办事可靠,我一向放心。” 七年过去,钱夫人眼尾也开始有一道道皱纹了,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和善,甚至年轻时稍微掩藏不住的一点锋利也消融殆尽。 漆月出去时,钱夫人叫住她:“阿月,你很像年轻时的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漆月笑着点点头。 大头推测得没错,钱夫人以后的确有心把这些事业交给她。 漆月走出办公室,站在窗边望着天上一轮明月,点了支烟。 这么多年过去,喻宜之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而她也不错,很快就能证明自己了。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晚上的酒局,一群人去了以前高中爱去的那家小酒馆,漆月窝在角落懒洋洋拎着酒杯,大头看了她好几眼。 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漆月坐在这里,整个人却无比游离,像罩了层玻璃罩子,跟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大头故意过去,手肘大剌剌捅她一下:“想什么呢?” 漆月抽着烟下酒:“能想什么,这不是今晚钱夫人回来了么,想工作呗,我可能要去邶……” 忽然她止住话头。 这小酒馆有台悬挂式电视机,大部分时间放老掉牙的内衣秀,有些时候酒保懒得切换,也会放着电视节目。 今晚放了两集狗血电视剧,反正他们这帮人闹哄哄喝酒也没人在意,现在又开始放新闻。 女主播字正腔圆:“据气象部门报道,受高空槽和冷空气影响,一周后,邶城将迎来一次降雪过程,在此提醒广大市民注意防寒保暖……” 大头问:“怎么,你要去邶城出差?” “不是我去。”漆月忽然改了口,眯眼扫视一圈:“阿努,下周得派你去邶城出趟差。” “什么事?” “邶城有家公司代理进口食材,就是K市老板们最喜欢的那些,你去看看,觉得合适的话带点样品回来,看要不要订购。” “没问题,食材这块我熟,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不过漆老板,你不亲自去?” 漆月勾唇:“这么点小事,还用得着老子亲自出马?” 低头倒酒的时候,指尖攥紧酒瓶。 听见那场雪的预报,她哪里还敢去邶城呢。 ****** 七年前,漆月和喻宜之谈恋爱期间唯一的一次生日。 那时她们很穷,喻宜之打着减肥的幌子,只要了个四寸的小蛋糕,漆月还记得那是樱桃口味,紫红色的奶油特别酸。 之前漆月问喻宜之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喻宜之直勾勾盯着她:“你。” 所以两人饭后早早洗澡,面对面蜷在小小一张旧木板床上,腿一伸直,脚趾就抵到木板。 可那时漆月为爱做受做的很愉快,喻宜之凑过来吻她:“月亮。”把她红色长发从胸前拨到身后,她回之以热烈的吻。 那天为了给喻宜之庆生她格外放得开,解锁了好几个她平时根本不可能接受的新方式。 事后想起来真是又刺激又羞耻,可喻宜之绵密的吻落在她头顶,她又觉得下次再这样也没什么不可。 那时候她多爱喻宜之啊。 后来喻宜之从床上起来,漆月懒洋洋拖住她手:“做完就跑?” 喻宜之一身汗:“我去洗澡。” 她冷白的皮肤都泛起红痕,刚才的激烈程度不言而喻,漆月也怕她着凉,放手:“去吧。” 喻宜之裹着浴巾回来叫她:“你也去。” 漆月没骨头似的躺在床上不想动:“你帮我擦擦算了。” “今晚不行,你出那么多汗。”喻宜之笑着把她拖起来。 漆月不得不钻进浴室。 她出来时,看到喻宜之穿着睡衣披了件毛衣,弯腰在书桌前。 “干嘛呢?”她一边换睡衣一边问。 喻宜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