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语才明白,她当然愿意帮助他们。 她曾经也是受别人帮助的一员。 行驶了约一个小时,车上的行人都陆陆续续靠站下车,陆豫才喊她准备下车说到了。 车上也仅剩他们两人,下车时,司机还有好心提醒一句,“回程最晚的一趟是下午五点,别错过了。” 陆豫道了谢,带着乔语往一方小院里走去。 铁艺的大门中央贴着两个福字,两侧是对联,经历着风吹雨打,有些暗淡无光。 大门上开着一个门洞,此时正好有人出来,女人40来岁,一身棉麻套装,望见两人,笑道:“小陆又来啦。” 陆豫:“张姨,今天放假,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张姨摆摆手:“不用不用,你高三啦,要准备好好考试,大家都等着你高中状元呢。” 陆豫:“学习我会努力的,这也不耽误。” 张姨笑的温柔,瞧了眼乔语:“行行行,你们进去,二宝他们都等着你呢,我去买点东西。” 张姨走后,陆豫才和乔语介绍,她是这的管事。 30岁那年,她的女儿就在前面那条路上,被人醉酒驾车撞没了。 她心里一度灰暗,却在两个月后,路边的公交车站上,她捡到一个被人遗弃的男婴。 在那个男孩身上,她再次找回自己,于是就将自家的厂房改造,申请成为社会综合救助站,从开始的几个人,到现在的几十人。 大院内。 微弱的阳光穿透梧桐树斑驳的树影,投下道道细碎的光圈。 树荫下几架秋千轻晃,一群小孩围在那玩耍,不远处的楼道前,几个老人坐在小马扎上,磕着瓜子唠嗑。 在望见陆豫的一瞬,小孩们奔跑着乐着凑过来。 “陆豫哥哥,你来啦。” “我都好久没见到你,都想你了。” “我每天放一根树枝,都放了四十根,你才来。” “陆豫哥哥,你今天给我们讲什么故事呀?” 陆豫被孩子们拉着走进一楼的图书室。 图书室不过十来平米,旧木架被书压得微微倾斜。书架上有老人爱看的报纸,还有一些儿童读物,封面都卷起边、内页泛黄。 靠窗处摆着两个木桌和几把有些掉漆的椅子。 孩子们拉着陆豫坐下,立马去翻出几本书递给他。 陆豫不慌不忙从书包里拿出几本新书。 “哇,新书”孩子们眼睛都是亮的。 “今天讲这几本” 孩子们安安静静凑在陆豫身边,围着他。 冬日的暖阳从窗户边穿透进来,谢谢映上他的侧脸。 “《小刺猬的奇妙包裹》,深秋的树林里,小刺猬阿栗收到一个神秘包裹叶面上写着:“把温暖送给需要的朋友吧!” 午后,两人陪着孩子们玩游戏,老鹰捉小鸡。 不远处的一栋楼下,也有几个小孩安静地坐在一边看,乔语朝他们招招手。 陆豫:“他们是聋哑人,和这边的小孩玩不起来,就远远在那坐着看。” 乔语微微一怔,点点头朝他们而去。 见乔语过去,几个小孩有些紧张,却没有立马跑开,而是凑到一起,定定凝着走来的人。 乔语弯着唇在他们面前蹲下,抬手比划——左手手掌朝下,自身前转一圈,竖起大拇指。 [你们好。] 孩子们望着熟悉的手语,也在慢慢放松下来,其中一个大点的孩子也抬手比划——食指一指乔语,又竖起大拇指。 [你好。] 乔语继续——右手掌心朝向自己,手指并拢,将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胸口位置,点两下,而后双手掌心相对,手指自然弯曲呈弧形,像捧着一个小物件,然后双手缓慢向两侧打开,手指逐渐伸直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 在乔语手语的加持下,两边的小孩成功玩到一起。 他们虽不能理解对方的语言,但孩童在一起玩时,就不说话,也能明白对方想玩什么。 陆豫走在乔语身侧:“这边偶尔也会有志愿者过来,但终究存在着语言差距。” 乔语:“以后我可以常来,来海城之前,我身边也有一些这样的孩子。” 风拂过梧桐树梢,叶片轻轻摇晃,细碎的光影从叶缝间漏下来,那光淡淡的,像撒了一把碎银,落在水泥地上,也落在乔语粉白的侧脸上。 陆豫:“那就辛苦你了,以后我们可以约着一起来。” 乔语回神,四目对上,眸底都倒映着漏下的光,“好啊,有时间就一起来,我可以教你手语。” “行,以后我也多一项技能” 彼时,孩子们拿着一沓纸过来,“陆豫哥哥,我们玩纸飞机吧。” 一人一张纸,连乔语都被陆豫分来一张,他教大家折纸飞机,说这样折能飞的远。 叫苏珊纸飞机,窄机身 + 尖机头。 接下来的每个月,两人都会抽出一天时间来这,乔语还为孩子们写了一首歌《一起看世界》。 转眼就到年底。 跨年夜这天。 秦家老太太喊他们回家,可乔语终究是外人,她拒绝了秦志的邀请,独自留在校舍。 傍晚,夜幕降临,校舍里唯一的亮光。 陆豫在窗边等了许久,才撇见那抹身影。 窗里的灯光不算明亮,将两人的影子映在玻璃上,隔着窄巷的风,静静对视了许久。 陆豫[校门口见,我们一起去跨年。] 那晚,陆豫带乔语去了海城最繁华的街区,肩并肩走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从身侧流过。 刚放寒假。 乔语就告别王映萱回云县去。 在外婆的小院里陪她唠嗑,种地,除草 临近开学前一周,陆豫打电话来催她。 “还不回来,你的第一可要被我超了。” 乔语抿唇笑:“嗯,明天就回来了。” “行,后天图书馆见。” 枯枝上渐渐冒出嫩绿的芽尖,风里没了刺骨的冷,裹着泥土的清新与早樱的淡香。 三月末,傍晚。 综合救助机构外,两人刚上公车。 乔语就接到杨雨电话:“乔乔,你在哪?我这缺个人,你得帮我,不能拒绝。” 杨雨急吼吼的声音不算小,身旁的陆豫也听了一耳朵,先是蹙眉,而后无语地摇摇头。 乔语抿着唇回:“发生什么事了?” “呜,就之前和你说的,我们啦啦队下周不是要上场嘛,都排练得差不多了,可是,可是有人受伤了,我们缺少一个人,我就想到了你。” 乔语:“啊?要跳舞?” “对呀对呀,很简单的,我教你。” “不行呀,我不会。” “乔乔,你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 “哎,行吧。” 挂断电话,陆豫侧眸:“找你去跳舞?” 乔语有些囧:“算是吧,啦啦队。” “你会吗?”陆豫质疑,唇边挂着散漫的弧度。 “不会可以学呀。” 陆豫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的几天,一有时间杨雨就带着乔语奔赴舞蹈室,勤勤恳恳的练习一周。 周六,是海大的足球联赛,其中也有杨雨的男神。 阳光把绿茵场晒得暖融融的,球员们穿着球衣在边线慢跑,球鞋蹭过草地,扬起细碎的草屑。 场边,啦啦队的橙色队服像一团团跳跃的火焰。 杨雨拉着乔语往前凑:“乔乔,你快看,那就是我男神,海大梅西,好帅,那肌肉,那线条,哇” 乔语抿唇,看了一眼就错开视线,“还行吧” “你管这叫还行?” “乔乔,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走了走了。” 伴随着即将开场,队长杨雨举着彩球带领众人跑进绿茵场,队员们跟着展开手幅,“加油” 的呐喊裹着风撞向赛场。 花球在她们手中划出亮眼的弧线,当鼓点推向高潮,所有人同时跃起再稳稳落地,花球在空中划出统一的弧度,那股蓬勃的活力,瞬间点燃了整个赛场。 啦啦队下场后,杨雨自然要留在球场观赛,乔语不太懂球,就先走了。 海大校门口,橘色上衣白色短裙出现的一瞬,陆豫握着自行车手把的手骤然紧了些。 “你怎么在这?” “杨雨让我来的。” “” 阳光透过梧桐叶,在路面洒下斑驳的光斑。 两人脚步放得很慢,影子在柏油路上挨得很近。偶尔有风吹过,带起她耳边的碎发。 走到一处共享单车停放点时,乔语停下脚步。 抬眼就对上陆豫那双意味不明的黑眸,看似随意的一扫,乔语却感觉浑身都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