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爸爸抬手一挥,将妈妈挥得倒地不起,小乔语才从餐桌下哭喊着跑出来,去拽爸爸,求他别打妈妈。 气急的男人真的什么都不顾,重重的抬手一个耳瓜子将小乔语拍飞出去。 摔倒的一瞬,她听到妈妈哭着喊她,耳边也流出温热的液体。 自那之后,声音对她来说越来越稀有。 又到了几个月后,她听见邻居讨论有个叫乔伟的人跳楼自杀了。 她跑去问妈妈,妈妈只红着眼说,“永远别提他。” 那一刻,小乔语知道,她没有爸爸了。 耳朵再次没了声音。 之后王映萱就将她送回外婆家,她则出远门,每月寄钱回来,外婆也会带她定期复查,而王映萱好几年才回来一次。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冷白的灯光刺着乔语紧闭的双眼。 “三年前,也发生了和今天同样的事,是顾云深救了乔乔,乔乔才会留在璨娱,没想到” “都怪我,没看好乔乔” 杨雨西哒两人红着眼站在乔语床边抹着眼泪。 凌川也双手紧紧握着病床上乔语苍白的手,将头埋进臂弯里。 哑着嗓子:“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我陪着她”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凌川也才缓缓抬起头,他眼角唇角处都有打斗的痕迹,乌青着一大片。 双目通红,有些肿,在听到医生说乔语今后可能再也听不到的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 他重重呼吸,让自己振作起来,他见过她曾经的失聪,高三结束那年,她的外婆过世,她也一度封闭自己,沉默不再说话。 可后来,她也好了,凌川也相信,她会好起来的。 凌川也强忍着鼻尖的酸涩,垂眸轻吻在乔语的手背上,“乔乔,我还没听到你喊我阿也” 一天后。 顾云深和当红小花林依的绯闻被传得人尽皆知。 娱乐记者拍到俩人从会所出来的亲密举动,还有顾云深脸上青紫一片,网友纷纷猜测。 情敌见面,大打出手。 林依也在微博上高调示爱,和顾云深手牵手的画面。 隔天,俩人的微博再次被当众打脸。 网络上爆出顾云深和当红明模的暧昧照片,还有在游轮上和金发碧眼的妹子亲吻照。 而林依也爆出和男性友人夜晚出入夜店,喝醉时倚偎着一起走进酒店的照片。 俩人前一天爆出的恋情,第二天就被网友纷纷打脸,说他们就是塑料情侣。 璨娱股价下跌,林依清纯小花的人设也瞬间崩塌。 两天后,深夜。 这是乔语出院的第二天。 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厚重的窗帘间露出一条缝,远远望去,凌川也家的客厅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灯光。 乔语在昏暗中无助地靠坐在床头,眼底倒映着那一抹淡淡的微光。 听不到了,再也听不到了。 她的世界再次沉默了。 胸口的压迫感让她难以呼吸,想要哭,可连自己的哭声都听不到。 眼眶里一阵一阵的酸涩涌上,直至模糊了双眼,也模糊了远处那盏余光。 她捂着脸,颤抖着身体无声的呜咽,最后将脸埋进臂弯里,泪水无情的涌出,心底似被撕裂了一般。 五年,她和凌川也刚有一个好的开始,就要结束了。 许久的哭泣后,乔语拼劲全力再次直起身,泪水打湿她的脸颊,沾湿的碎发黏在额边。 不远处的那盏灯依旧亮着…… 隔天。 天还没亮,乔语就拎着行李箱独自离开。 回了云县。 西哒走进乔语房间时,干净整洁的一切瞬间令她喉头一阵酸涩。 床上放着一封信和一个精致的礼盒。 信上写着杨雨西哒启。 第24章 “杨雨,西哒: 谢谢你们一直陪在我身边,原谅我的不告而别,也请你们不要来找我,我会好好生活。 我的故事已经璀璨了一段,我没有遗憾,愿你们继续璀璨闪耀,我在远方永远为你们祝福。 盒子请帮我转交凌川也。 愿我们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爱你们的乔语留” …… 凌川也是在工作室门口碰上等待许久的西哒。 女孩双眼红肿,手里牢牢捧着一个深蓝色的盒子。 凌川也几步踏下台阶:“乔乔怎么不回信息,她怎么了?” 最近两人的信息交流很频繁,可今早他发了好几条,乔语都没回,正准备去找她。 西哒哭了一早上,鼻子很阻,声音闷闷的:“这是乔乔让我给你的……” 将手中的礼盒交到凌川也手里,西哒又忍不住直接哭出了声。 凌川也狠狠皱眉,心底说不出的苦涩。 小朱kii也沉沉地对视一眼,去安抚西哒。 深蓝色的盒子打开,一架灰色的纸飞机映入眼帘。 凌川也呼吸一滞,在看清上面有字迹时,他放下礼盒,熟练地打开纸飞机,布满的褶皱间是乔语隽秀的字迹。 “如果那个夏天可以长一点,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道别,不过没关系,又到了这个夏天,我想,我们可以好好道别了。 凌川也,再见。 愿我们在没有彼此的日子里熠熠生辉。” …… 手中的信纸被他紧紧攥起再次布满褶皱,凌川也闭上双眼,眼眶里酸涩在打转,止不住地要涌出,他偏头快速地抹一把眼尾的清泪,问西哒:“乔乔人呢?” “走了,她说别去找她……” 凌川也眉心狠狠皱起,吩咐另外的两人:“接下来的工作全部取消,该赔偿赔偿,还有,发通告…我要退圈。” kii大惊失色:“你别胡闹。” 还在哭的西哒鼻子一抽,连带着小朱也是一愣。 退圈? 凌川也神色平静:“没闹,我要去陪她……” 说完,他拿着纸飞机大步走向不远处停着的大g,上车点火离去。 云县。 乔语到外婆家的时候已接近傍晚。 夕阳斜斜地照着小院木门,木门被轻轻推开,金宝摇着尾巴跑进院里撒欢儿。 自外婆离世后,乔语请邻居张婶帮忙看顾房子和金宝,前两年,她又请人来将老房子改造,但依旧保持了外婆在时的布局,只是做了翻新。 白墙灰瓦的三合院布局,中间客厅加餐厅,东西边各有两个配套的卧室。 客厅卧室都拉着窗帘,望不到尽头。 百来平的小院内,一侧是四四方方的小菜地,许久不打理已经野草丛生。 另一侧凉亭的桌椅上也落了一层薄灰。 乔语关上木门,拎着行李箱往里走。 金宝许是看乔语好久没回家,又跑来乖乖跟在她身侧,带着她往房间走。 房门打开,依旧是往日的布局,碎花的床单和被罩,屋内比外面干净多了,稍微一整理就可以休息。 乔语红着眼坐在床尾凳上,金宝依偎在脚边,用它那小尾巴轻扫着她的脚背。 那年7月,外婆走后,徒留下空空的小院,乔语高考结束后才急忙赶回来,只能看着外婆的照片无声哭泣。 几天后,他来了,还带来了金宝。 那时的金宝才三个月。 是一只纯正的金毛犬。 他说,外婆走了,让金宝留在这陪着你吧。 自此之后,金宝留在了小院,成为小院的主人,每天张嫂都会带着它回小院溜达,乔语却成了客人。 只要她得空,两三月就会回来一次陪金宝住几天。 然而,一年后,他也走了,如今又变成凌川也回来了,他们又再次走散了。 只有金宝,依旧在这等着她。 乔语蜷缩着蹲下,将金宝紧紧搂在怀里,眼眶酸涩难忍,一滴清泪顺着眼尾流下,滴到金宝的脸颊边。 它似能感知乔语的伤心,又凑近了些,嘴巴张阖,乔语知道它在小声呜咽着。 一人一狗许久未见,收拾好情绪,乔语带着金宝开始洒扫,忙到天边都黑透了。 才在小院的凉亭里坐下,一碗泡面一盆狗粮。 吃得津津有味。 今晚的夜空看不到星星,被大朵的乌云遮挡,潮湿的空气里混合着泥土的芳香,要下雨了。 深夜,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抽打着落地窗玻璃。 小院里的壁灯被雨幕撕成破碎的光斑,屋檐下的水流成了透明的帘,顺着台阶蜿蜒成小溪。 乔语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窝在门边守卫的金宝急急忙忙摇晃着尾巴凑近,“汪汪”张口。 她虽听不见,但也能看懂金宝的意思,金宝摇着尾巴往门外跑。 乔语只好跟着,房门外一米宽的走廊已被雨水打湿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