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客气一些罢了。” “人心皆有贪欲。”姬溯虽然神情不曾改变,却隐隐透露出温和的意味:“一步退, 步步退,退到极致,便是外臣摄政,进到极致,便是独断专行——其中有度,慢慢把量。” 姬未湫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低眉浅笑地问他:“那对着皇兄也是这样吗?” 他喜欢姬溯的手,修长漂亮,骨节莹润,像是一杆玉做的竹子,芳华内敛,清洁明净。 姬溯任他握着,道:“……是。” 姬未湫歪着头说:“看来我得提些要求来进一步。” 姬溯眉目间流露出了松泛的笑意,浅的几乎看不见,却确实存在:“说说看。” 姬未湫想了想:“过年的时候,皇兄与我去甘泉别苑吧——自从赐了我,都没去过几趟,委实是浪费。” “好。”姬溯没有犹豫,姬未湫想了想:“把母后也带过去?” 甘泉别苑足够大,不妨碍什么。 “嗯。” 姬未湫无意识地摩挲着姬溯的掌心,忽然道:“醒波去了,皇兄得再安排一个长随给我了,要靠得住的。” 眠鲤不是这块料,因为他久在宫中的缘故,这小子在外乐翻了天,有事没事就去讨好讨好胡老太医学点东西,让他管王府他肯定不乐意。除此之外,好像就没什么人了——他总不能把狐朋狗友拉过来给他管家当吧? 姬溯道:“嗯。” 话音还未落下,姬未湫已经碰住了姬溯的脸,一本正经地说:“皇兄,你嗓子没事吧?” 言下之意,你哑巴了? 姬溯一顿,姬未湫已经趁机松开了双手,麻溜地就要跑,开玩笑,现在可没有母后在一旁给他撑腰,不跑留着挨训吗?刚走一步,腰上便一紧,他回头望去,便见姬溯两指勾着他的腰带,姬未湫:“……” 他咽了一口口水,被姬溯拖了回去,他苦着脸说:“我现在求饶,皇兄能不教训我吗?” “你说呢?”姬溯反问。 “可以的。”姬未湫回首在姬溯脸上亲了一口,啾得一声,姬溯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清晰的水光,姬未湫也没想到,竟然一时呆住了,与姬溯面面相觑。 半晌,他笑了起来,从袖中摸了帕子给他擦:“这可真是……会嫌弃吗?” 姬溯微微扬首,任由姬未湫擦拭着,眼眸沉黑,莫名就让姬未湫想起了在猎场里遇到的豹子,仿佛他抚摸的不是姬溯,而是一头危险的野兽。 “不会。” 话音方落,姬未湫把帕子一扔,俯身吻了上去,这种微妙的吸引直白而粗暴,却令人难以拒绝。姬溯的指尖落在了他的下颌上,轻轻地抚摸着,带来了轻微的痒意,舌尖与舌尖的碰撞之间仿佛有电流在攒动。 姬未湫很少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姬溯——虽然距离上一次还不到两天,但不妨碍姬未湫依旧觉得很稀少,他甚至觉得此刻的姬溯温顺得能让人逆着薅他的毛。 什么奇怪的比喻。 他分开了与姬溯胶合的嘴唇,侧过脸去笑:“我想拆了皇兄的发冠。” 姬溯搭在姬未湫腰下的手轻轻拍了一下,“不要胡闹。” 御案上积累了许多奏折。 话音尚未落下,姬未湫顺手就将玉簪抽了去,紫金冠冕滚落于地,凝聚着这个世界最顶尖工匠心血的宝物就此毁于一旦,宝石、金纱与黑发一并迸散,姬未湫的五指探入姬溯的发间,感受细密如丝的长发在他指间流淌而过。 姬未湫垂首在姬溯颈项上亲吻,坏心眼的留下了一枚吻痕。 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这个动作姬未湫很熟悉,如无意外,下一个动作就是把他抱到腿上、御案上、亦或者是其他地方。 姬未湫忽然抽身而走,他退后了一步,看着几乎可以称得上狼狈的姬溯,笑嘻嘻地眨了眨眼睛:“皇兄还有好多折子没批,我就不打扰皇兄了。” “我去文渊阁。”他摇头叹息道:“……没想到我还有心甘情愿去文渊阁的一天。” 折子真实存在,虽说是快要过年,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但总不能不看,早点解决早点休息。 说罢,他转身走了。 姬溯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好笑,庆喜公公见姬未湫出来,凑了个脑袋来看,一看姬溯披头散发,衣襟散乱,不禁有些愕然,他回头看了看姬未湫的背影:“哎呦……这是怎么了?圣上……殿下……这?” 姬溯屈指在案上叩了叩:“更衣。” 庆喜公公连忙招呼了宫人进来,姬溯起身去了碧纱橱。庆喜公公跟着一道进了去,更衣时见姬溯颈边一枚鲜红的吻痕暗暗咋舌。 这……他是信了小殿下的自愿的。 不然啃不出来这样的。 姬未湫也觉得自己摆烂摆得时间太长了,令人为文渊阁上下准备了一份午歇茶点,他跟着茶点一并到了文渊阁,理所当然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 毕竟没有人会跟自己的嘴过不去。 奏折很好的被分为了三大堆,三位阁老一人一堆,显然他在不在文渊阁没有半点影响到这个机构的运作。刘相吃得胡子一颠一颠的,邹相(邹赋流)则是夸赞茶点美味,顾相也捏着一块八宝糕吃着。 得闻姬未湫要来帮忙,顾相就笑了。 顾相笑起来总有些挥之不去的狡黠意味:“王爷因何来文渊阁?如今王爷应当在清宁殿才是。” 姬未湫确实不应当来文渊阁,他如今已有东宫之实,这阁老的名义挂着也就挂着了,总有用处,然而文渊阁是圣上的文渊阁,姬未湫再参与进来,总有结党营私之嫌。 但姬未湫可以去清宁殿,东宫为圣上分忧,圣上亲自指点,合情合理。 姬未湫也没想到这一点,不过他来都来了,况且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这一点,二郎腿一翘,笑道:“顾相爷,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顾相一愣,连带着刘相、邹相都看了过来。 这什么意思? “每次顾相爷一笑,本王就觉得仿佛有只老狐狸成了精,开了扇子与本王说聊斋。” ——满嘴鬼话。 邹相与刘相忍俊不禁,侧脸而笑,顾相张口结舌。 王爷对他们向来是有几分敬重的,就是前面的王相也是挑衅在先,才招得王爷将人打了一顿。他也算是看着这位王爷长大的,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小王爷乖乖巧巧地叫他‘顾大人’的样子,未曾料到今日还能听见这话。 “本王来都来了,少废话,早日办完了早日下值。”姬未湫道。 本来就是,姬溯都没拦着他来,顾相啰嗦什么——他要是回清宁殿,他有八成把握今天上不完这个班。 他现在看见姬溯就想和他黏在一起。 顾相反应过来,边命人将最上面的折子分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