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左右,车子引擎声就再次响了起来,而后远去。
“人已经送走了,时间宝贵,黑皮兄弟,说吧,他们在哪?”钟远边说边调整了一下站姿,突然的动作,让那黑皮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握着枪一直背在身后的手,差一点就要挥到前面来了。
他微微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后,却反问:“你只有一个人?”
钟远冷笑:“怎么?想试试谁的命更硬?”
黑皮看着他,不知为何,明明眼前这人看着瘦瘦的,乍看着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可这人就这么有些懒散地站在那,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心中不安,仿佛受到了莫大威胁。
人不可貌相!
黑皮忽然就想到了这句话,这话还是前段时间他去尖竹府的时候听那两个华国人说到的。
这话在他脑海里转了个圈后,他开了口:“他们俩在一周前已经到了缅国。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那他们俩现在应该是在伊伦邦的达奥镇上,一个叫百胜一期的项目工地上。”说到这里,黑皮顿了一下,目光在钟远脸上转了一圈后,又补了一句:“那个项目现在幕后的老板叫王盛,也是你们华国人。”
钟远听完,抬手看了看时间,而后抬眸冲黑皮微微笑了一下,道:“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时间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告辞了。哦,对了,这别墅里的其他人都在西面那间客房里。”说着,钟远又朝黑皮示意了一下:“麻烦让个路。”
黑皮看着他,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却又一时想不明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后,侧身让到了一旁。
钟远见状,走了过来,路过他身旁时,脚下停了下来。
“想开枪也可以,不过,你只有一枪的机会。一枪之后,我没死的话,那死的只会是你。”钟远轻笑着说完后,就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黑皮转过身盯着他的背影,握着枪柄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几分钟后,钟远早已不知踪影。黑皮去了西面的客房,找到了那几个保镖和保姆,都还活着,也没见什么伤口,只是晕了过去。
下手的人动作很是干脆利落。
黑皮意识到这点后,不由得心中又生出些许庆幸,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选择动手。
但,这点庆幸并没有维持多久。
当他打电话给anna,却在电话里听到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后,他这颗心便瞬间沉到了谷底。
“只要他们两个人没事,她们两个也不会有事。”电话里,男人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再接着,这号码就打不通了。
黑皮冲出门一看,果然,给他开车的小a此时就躺在门口的地砖上,一动不动。
山间公路上,一辆商务车破开黑暗,迎着呼啸的山风,疾驰而过。
车里,anna白着一张脸缩在中间的按摩椅里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她不说话,钟远和钟达也都没理他。
昏暗的车厢里,静得似乎只有anna一人那忽轻忽重的呼吸声。
车子下了山后,anna就被钟达带着下了车,摸黑走了十来分钟后,又被推上了另一辆车,而后一路往北疾驰而去。
anna再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大明,而之前没跟着他们一道下车的那个男人却又出现在了这辆车里。
上午六点半。
黄胖子打着哈欠站在清晨带着凉意的微风中,朝着前方的大路,翘首望着。
几分钟后,远处那道大弯里忽然出现了一辆车。
黄胖子一见,不由得眼睛微微一亮。
可总算是来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过境
anna被钟远交给了黄胖子。
黄胖子虽然不情愿,可也没胆子拒绝。
钟远把人交给他之后,一刻也没停,带着钟达,就往达兴府赶去。
达兴府在曼市的西北面,与缅国接壤。穿过达兴府,隔着一条伦兴河,就是缅国的伊伦邦。而从曼市到达兴府,车程起码也要五个小时左右,若要直接到边境线,这时间估计还得再加上一个小时。
现在时间是上午七点不到。
如果一路顺利,中午十二点前他们就能进入达兴府,靠近边境。
黑皮所提到的那个达奥镇那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钟远并不清楚。但,东措和二尕的情况如何不好说,时间拖得越长,他们俩的风险就越大。所以,钟远也来不及去慢慢做调查,只能是先尽快过境,到了达奥镇后,再看情况制定计划。
好在,目前外国人由陆路从南泰过境缅国,可以在当地边境口岸办理签证,这倒是方便了钟远二人。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走正规途径过境,这样就能把车开过去。
东措二人在那边可能会有行动不便的情况发生,如果钟远能把车开过去,那到时候跑路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当然,多带两个人还想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可是,只要甩脱了追兵,以南泰和缅国之间那条毫无存在感可言的边境线来说,钟远四人过境轻而易举。
中午十二点半左右,钟远二人已经到了达兴府的一个边境小镇,班帕镇。
达兴府和伊伦邦之间以一条伦兴河相隔,两地之间有不少口岸。其中,最大的一个口岸在达兴府的兴索县。从兴索县过去,便是伊伦邦的瓦伦镇。而黑皮提到的达奥镇就在瓦伦镇的下面,距离很近。
根据这两年网络上流传出来的各种消息来判断,瓦伦镇一带,包括黑皮提到的达奥镇,如今都成了某些黑恶势力团伙的重要驻点。
钟远二人若从兴索县过境,即便开着车过去,也多半会立马引来注意。到时候,到处都是眼线,你若不躲进暗处,就不方便行动。可你一旦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了,就一定会引起警觉。
再加上,黑皮吃了亏,很难说他会不会给这边的人通风报信。
毕竟,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像黑皮这种人,未必能有多大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