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密细腻的雨滴顺着他的躯体滑落,灵魂宛若浸泡于温暖的泉水,内心许多情绪都逐渐安定下来,就连他身边的黑气也缓缓安稳,曾经带给他们的伤痛并未随着岁月流去而有所遗忘,反而越演越烈,如残存焦土,空洞又了无生机,时间永远地停留在那梦魘中,所有不甘、怨气禁錮在灵魂中如同残存的馀火,稍稍微风就能燃烧殆尽,彻底陷入那残酷火海中。
但听着薛澐卿的歌声及琴声,暖和的雨水悄然的润这贫瘠的大地,让祂们的悲愤、幽怨都随着雨水冲散。
陈波生闭上眼,能看见那张张因岁月而风蚀记忆的脸庞,此刻竟然如此清晰,他们在这场雨中畅快地玩耍嘻笑,随着歌曲起舞,似一切都未曾发生。
好像……纠缠于彼此心中的那个困惑,终于在几十年后获得答案。
「陈老师!快来呀!」
「老师!」
他张开眼便是少年英姿煞爽的舞剑,清幽的歌声,优雅的琴音,眼泪随着雨水滑落在面上,「真不愧是……麒麟的安魂歌。」
他们并非做错任何事情,仅是出生在那年代的悲歌。
建国八年十月,经过多名知识分子及各地学生、平民抗议后,总统公告废除内乱法,统计总共因内乱法死亡人数8120等人,以建和高中案最为出名,共计抓捕29位学生,1位老师,都在抓捕当天下午处以死刑,经后续调查完全排除30人为间谍之可能性,为此总统及各地高官特地发表记者会对受害者家属表示歉意。
「月落东隅,风拂山门,星宿为证,神兽为门。魂兮莫悲,梦兮莫恨,此身既散,此念当温。」
「谨以星辰渡汝幽魂,谨以琴音镇汝怨根。生离有尽,死别无声,愿来世再见,不为枉人。」
薛澐卿闭上双眼,琴声如泉水叮咚,又似雨落于芭蕉叶上,又像温柔和煦的风轻抚面庞,叫人忍不住心旷神怡,所有苦难和悲痛都似这场雨水冲刷而去。
薛澐卿的歌声回盪在崔怀霖的心中久久不能散去,就算多年以后在回想这一幕时,胸腔内还是会有所悸动。
那一刻的她身上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崔怀霖脑海中却出现一个词「神性」,让他完全了解薛澐卿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存在,超新星又是怎么样的存在。
他们平常所接触的并非简单的驱鬼,甚至还担负着安抚这些无家可归的亡灵的重责。
「简直就是……。」